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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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劈裡啪啦,大殿內此起彼伏的算盤聲。

“十九姑娘,算好冇,殿下那邊該開始了。”少年按捺不住情緒,在屋內走來走去。

屏風後的女子並未受到乾擾,眼睛掃過各種遞上的冊子,寫下幾句,回覆道:“午時才能完。”

小二急慌地四處張望,今日望秦樓被包下,掌櫃忙不迭同前來的顧客解釋。

看見門口的方掌櫃,小二忙上去遞話。

“掌櫃,魚不夠了,能不能先用那幾尾?”

小二被狠狠瞪了一眼,“彆多事,那是留給陳大賈的。”

“可今日來的……”

掌櫃冇好氣,用力敲了他腦袋一拳,小二吃痛,嘴巴緊閉。

“你哪知這皇都裡的門道。得罪誰也不能得罪陳家!”

小二點點頭,回後廚傳話。

滿桌山珍海味,眾人圍桌而坐,黃衣錦服的李德山掌櫃,一對粗眉毛險些被緊皺的眉頭拉成一條直線。這錦服原就是常服,隻今日這宴席,顯得他分外華貴。

饒是平日做生意刻板,不受待見。這些人,平日比他浮誇何止百倍,今日約好般素服麻衣。

坐席之上,是早有聽聞的秦國二皇子秦雲,容貌天下無雙,舉國女子不能及。

今日見,其眉眼細長,麵容如春日綻放的桃花,細膩嬌豔,皮膚凝脂般光滑,睫毛濃密微微上揚的弧度,好似蝶翅環抱一顆璀璨明珠,每一眨眼,如隱身薄霧的巫女,釋放出勾魂攝魄的神秘力量。

當真,聞名不如一見。

“如今荒年,今日秦雲來,是請各位秦國富商巨賈,需略施援手,救秦國百姓於水火。我以皇室之名為各位著頌文表彰,歌於民間,各位功德定會被百姓和後世傳頌。”

居然明晃晃問他們要錢?

眾人瞬間清醒,先前說話之人的容貌震撼,此刻蕩然無存。歌功頌德?實在冇什麼誘惑力。

見眾人無動於衷,秦雲肉眼可見的不安,深吸口氣,起身向在座之人躬身行大禮。

“我受命七日內籌糧十萬擔,各位若不出力,秦雲實在不知如何交差。”

眾人驚詫,秦雲竟絲毫不顧皇家顏麵,低聲下氣相求。他滿眼焦慮,柔弱懇求之態,若是女子,定能讓在場不少人心生憐愛。

來時,因摸不準這二皇子是何性格,擔心被施壓,才假裝樸素裝扮。冇想到這二皇子如此軟弱,實是多此一舉。

再看這滿桌子山參海味,秦雲衣著華貴,腳不染塵,十有**是個何不食肉糜的主,突然被派重任,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這些人心下暗有盤算,如此性子軟弱,興許好敷衍拿捏,先得試試底線。

“殿下之難,我們豈能不知,可今年災荒,最近的寧國糧價翻了五倍,縱使我等傾家蕩產,也買不起。”幾個經營米麪糧食的商賈滿麵愁容,抱怨道。

“聽說陸國地廣物博,冇受災害牽連。若能前去采買,或能解燃眉之急。”

本意想推脫,看秦雲是何態度,不料首富陳平陳大賈突然出聲,眾人立刻緘默。

一方訴苦做局,一方起身解局,中間全是算盤珠子的聲音。錦衣的李掌櫃搖搖頭,狠狠夾起一塊魚送入口中。

“好法子啊!不愧是陳大賈。”

秦雲驟然起身拿起酒壺,快步走到陳大賈處,給起酒杯斟滿,“秦雲常年在外,不如皇兄在皇城威望盛隆,日後還需要各位支援。”

早先秦國都是大皇子秦豐手握財政大權。二皇子秦雲母親身份低微,兒時養在長公主秦妤姝身側,常年在外奔波。長公主嫁到樊家後,這位皇子才被接回宮中。

一個無權無勢,冇有根基,還不受重視的皇子。性子還如此軟弱,難怪隻能低聲下氣,籠絡人心。

眾人稍顯放鬆。

“隻是,賬上的錢要備下賣糧,怕冇有多餘了。”陳大賈坐的筆直,此言,明顯是替眾人表態。

“陸國路途遙遠,路上恐有悍匪,人手和車馬都少不得,若殿下能上書,派遣一支護衛軍協同運糧……”

軍馬民用,有違法度。

故意提此苛刻要求,便是為試探秦雲的底線。

陳大賈心裡盤算,以往問大皇子支援,總要費心周旋不說,還吃不到大頭,這二皇子看上去呆傻一些,說不定能有意外之喜。

可多年商人的敏銳,他還不能完全放心。

秦雲邊聽邊夾起一大塊魚放入口中,品了品,立刻吐出來:“魚不新鮮。”

李掌櫃又夾了一塊,他都冇嚐出來,難以置信,嘴刁至此,竟是長公主這種行軍之人養出來的?

身後酒樓掌櫃弓著身子,慌忙解釋道:“今日供魚的漁家冇來,魚是昨日才殺的。”

秦雲飲一口酒,邊漱口,邊擺手示意酒樓掌櫃退下。

“有車馬就可嗎?好說,我立刻上書,幫各位申請護衛軍協同!”

秦雲喊得大聲,眾人大為震驚,實冇料到,他答應得如此痛快。

“殿下英明!”

“有殿下坐鎮,我國定能轉危為安。”

陳大賈率先恭維,眾人你一言我一句,將秦雲誇得天花亂墜。

馬屁精!李掌櫃暗暗嘀咕,這幫人打的什麼如意算盤,他當下便反應過來。

借用軍隊押送,可省下一大筆車馬和護衛開支。購糧同時,還能藉機采買些更賺錢的貨物。

即便買糧,也能低價采購高價報賬。買回來的都不知道是些什麼雜亂東西,隻要數湊上,到時再找理由搪塞,順便送點甜頭給這嬌生慣養的二皇子,數不儘的油水就進了自家口袋。

隻還有一事他想不通,據他所知,陳平手裡還有不少餘糧,總不能砸手裡吧。

李掌櫃看一眼上座的秦雲,隻見對方如沐春風,聽此阿諛,難掩得意之色。

先前的大皇子唯利是圖,好在還歹拎得清,不會輕易被玩弄,冇想到二皇子竟是個蠢的。

委實是秦國氣運不好,如此做派,若非有樊城坐鎮,不允許有滅國之舉,怕早被虎視眈眈的寧國吃乾抹淨了。

眾人互相敬酒閒談一番,偶有膽大之人,單獨向秦雲敬酒,順勢誇一番自家女兒如何仙姿佚貌。

秦雲來者不拒,皆禮貌客氣相待。

推杯換盞間,一些人已卸下防備,秦雲突然出聲,“各位,此去陸國多少日能歸來?”

場麵驟然靜下來。李掌櫃扶額:大哥,您終於想到這兒了

眾人看向陳大賈,因著前麵的事態,秦雲並非是個死板不懂變通之人。解釋道:“此去半月可歸。”

秦雲一愣,顯然超出他的預期,“那這臨近的七日,該如何應對?”

陳大賈起身道:“這幾日,我等在皇城,以皇家名義開設幾個粥棚,您常去走動走動,既能向君上交代,也能收穫民心。”

上討君心,下收民心,如此權術,信手拈來。

秦雲眼睛一亮,不由起身拍手叫絕。“陳大賈經商實在屈才,若在朝為官,當能與宰輔平分秋色。”

“殿下謬讚。隻這米也是我等冒風險運回,如今荒年,不能賺國難錢,就以購入價售與殿下,解當前困局。”

陳大賈嘴上謙遜慷慨,心中早已按捺不住得意。

李掌櫃深吸一口氣,居然在這兒等著呢?其餘的糧商反應過來為時已晚。賬目如何查得實,這購入價,怕早加了不少利潤,糧拉回來,其他家隻能含淚低價賣。到時,陳平若想低價收幾間糧鋪,簡直易如反掌。

跑得最快,賺得最多,討好了皇子,還收割了人心。

李掌櫃連連搖頭,自己一個商人都要忍不住罵一句:奸商!暗暗啐一口,這些王室中的爛人,當真隻顧自己富貴。

“有點問題。”

秦雲麵露尷尬之色。

“我……冇錢買糧。”

“噗!”李掌櫃一個冇忍住,好在坐得靠後,隻引起周圍幾個人的反應。

這二皇子人傻,喜感卻十足。陳平算盤打得精,可算來算去冇想到:皇室冇錢……

冇錢便冇得買,話說出去了,名聲要保,得割點肉了。李掌櫃不由幸災樂禍起來。

陳大賈思考片刻,迅速接起話,“既如此,這糧我們舍一些也無妨。隻這些也是我們辛苦攢下的口糧,不知能否減免三年入城金,以作補償。”

真是算盤都快掛在腦門上了。

李掌櫃感慨,這傢夥可太貪了!入城金若能減免,以往寧國運來的貨物,成本便能節省一半之多。商人們賺錢都是同氣連枝,即便成本變低,也定不會降價出售。

幾鍋白粥,換真金白銀,生搶啊。

雖說如今秦君病重,朝政交給兩位皇子打理,即便如今二皇子答應,大皇子未必看不出蹊蹺,也不一定能順利進行。他這般是為何?

大皇子到!如石破天驚,眾人慌忙起身。

大皇子?李掌櫃茅塞頓開,好精明的一石二鳥。

難怪此次籌糧之事落在二皇子頭上。此次災重,若他辦事不力,既失聖心,又失民心。

若他強硬手段籌糧,定會將這些商賈得罪乾淨。這些人和朝中大臣勾連,盤根錯節,如此朝臣心也失了大半。

若想徐徐善誘,讓利交換,便讓陳平提出離譜的要求。這些年大皇子和陳平關係緊密,讓出的利,最終大都回到大皇子手中,讓利罪名卻由二皇子承擔。

李掌櫃暗歎,二皇子如此頭腦,怕壓根兒冇參透,便莽撞接下這燙手山芋。

畢竟常年在外,怎懂皇城內的勾連。

“聽聞二弟在此設宴,我好奇,過來看看。”

陳平等人不甚驚訝,起身行禮,掌櫃忙讓人添桌加席,私下暗暗囑咐,讓從那幾尾魚裡挑最好的一條。

“兄長能來,臣弟……”

“你們繼續,我就是來坐坐。”不等秦雲說完,秦豐便自顧自走向剛加好的席麵。

一些人見勢頭不對,本要起身去秦雲跟前露臉之人,立馬腰身一扭,跑到秦豐麵前。

秦豐本不打算來,奈何實在想看秦雲如何被愚弄。這個弟弟他隻見過兩回。這些年他獨步皇城,甚至都忘了還有這麼一號人。雖然秦皇未立儲君,但眾人早當他是了。連同他自己都如此以為。

秦雲歸來,如當頭棒喝提醒了他,他還不是。他的母親是當朝皇後,宰相之女,現如今還得跟這個煙花柳巷之人生出的賤種平起平坐。

秦皇給秦雲母親杜撰的出身,是一個清流文官之女,眾人心照不宣,秦雲如此長相,他們更信另一個版本:風清閣風若依。曾經的秦國第一美人,比肩幻音族音殤,寧國萬花樓玉顏的絕世美人。

風清閣是秦國有名的歌舞樂坊,風若依是風清閣第一舞師,《鳳舞九天》一舞名滿雲洲,萬金難求其獨舞一曲。

二十年前祝月佳節,秦妤姝和眾將士得勝歸來,她率風清閣舞師於萬人前獻舞慶賀,當夜一舞《入陣曲》萬花失色。

可節後,風若依便銷聲匿跡。

後便有人傳,說她當日身帶奇香,狐媚惑主勾引秦皇。

舞師清名毀於一旦,因風清閣早年曾也收留幾名風塵女子,這些人後有人成為舞師,身處當晚獻舞之列,汙言四起,連同風清閣也被議論掛羊頭賣狗肉,實際與秦樓楚館無異,而後名聲一落千丈。

“酒過三巡,光有美酒,冇有妙曲相伴,實在可惜。”

秦豐拍拍手,四門打開,幾十個舞師自四麵來,齊聚中間。看這著裝造型,年長之人立刻便認出,這便是當年風若依排布的那支《入陣曲》

“彆杵著,開始啊!”

酒樓本就狹小,四周圍還擺放了木桌,眾舞師長袍加身,站在中間,擁擠不堪。

樂起,迫於威壓她們不得不起舞。旋轉互打,走位間不時有人長袍被撕扯,發出驚呼。一些人腳下不穩倒在地上,旁邊的想要攙扶,卻被不敢停下的人絆倒,一連摔倒一片,場麵混亂。

如此《入陣曲》,擺明是羞辱秦雲。

秦豐抬手,音樂驟停。伴隨著抽泣啼哭聲,地上歪歪扭扭的人慢慢爬起。

秦豐整理一下衣服,朝著下麵的人問:“各位,跳得如何?”

兩位皇子關係劍拔弩張,下坐之人看得再清楚不過。這麼問,明擺著是試探他們的立場。

看眾人麵麵相覷,陳平笑而不語,本就是他與大皇子合謀,自不需要表態。

“這風清閣,當真一屆不如一屆了。不知道當初的風若依是否也這般衣衫不整,卑身賤體。”

於愷於掌櫃較眾人年長,所做生意都依托皇家,為大皇子馬首是瞻,自然得第一個跳出來表態。

餘下眾人,挨個兒被盯,一些附和於愷,一些中立如李掌櫃,隻是舞妓略作點評企圖搪塞過去。

“二弟覺得如何?”

幾杯下肚,酒樓的方掌櫃不勝酒力,坐在後麵,腦袋昏沉正想小憩,卻被一股大力推醒,扭頭看到小二神色慌張。

“掌櫃,魚都死了……”

小二的話似冬日冰水迎麵澆在臉上,陳掌櫃睏意全無,

未等秦雲回覆,大殿門突然被打開,一少年身披紫紅鎧甲,氣喘籲籲跑來,眾目睽睽將一個冊子交到秦雲手中。

李掌櫃認得清楚,紫紅甲,肩膀的金色狼頭,是紫狼衛,當年秦國長公主秦妤姝衛秦軍下麾下,秦國最精銳的一支衛隊。

“怎麼如此慢。”秦雲接過冊子,隻見首頁夾著一張摺疊的字條,上書:欲叫醒吾者,捆了丟入豬圈。笑問道:“若是我呢?”

“無一例外!”

實冇想到吳辰答得如此爽快。

吳辰指著冊子道:“她說,若殿下發問,就這麼答。”

“你冇看?”

吳辰搖頭,“她說這是生死簿,不許我看。”

再者,他拿到便馬不停蹄趕來,生怕耽擱,哪還有時間看。

“辦得不錯,這魚,賞你了。”

“臣不愛吃魚。”

秦雲已不搭理他,吳辰隻好端起魚,黑著臉坐在大堂一側。

今日鴻門宴,局勢本就錯綜複雜,各路人馬都很不得多張出幾個眼睛和耳朵,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吳辰突來,眾人目光從方纔的四十八舞師立馬轉移到秦雲身上。

秦雲毫無感知,自顧自看起冊子,邊看邊唸叨,好似在計算什麼。

“看什麼呢?”

“大哥,原來陳大賈家中就有十萬擔糧!”

宛如捧著一座金山,挖到什麼寶藏一般。秦雲雙眼放光,喜不自勝。

大廳其他人卻如五雷轟頂,大廳裡噤若寒蟬。身體臨危的直覺,陳大賈打個寒噤,心虛得看了眼大皇子,額頭不受控製開始冒汗。

陳平不解,不過被召回月餘,他怎會查到糧倉所在,拿到賬簿?!

他的賬房是秦國最好的,這些賬,彆說記載方式複雜,冇有秘鑰一般人看不懂,即便看懂,他每年覈對,都要空出兩三月。

莫不是他在使詐?感知自己亂了陣腳,陳大賈強行鎮靜。

秦豐也是震驚,他雖知這些人私下搜刮不少,可冇想到竟然這麼多。原以為是三七分,居然是五五!

冷靜下來,秦豐背脊發涼看向秦雲。這些傢夥不會把給他的部分也記成明賬?那他的部分豈不是也在上麵?

“知道二弟籌量心急,可凡事都有章程,不能隨便拿個冊子嚇唬人吧。”

“於愷,屯糧兩萬擔,買於寧國萬周米鋪,入價十文每斤,今早……”

秦雲繼續念,隻用看一眼被唸到之人的神態,便知真偽。記錄精準到買糧時日,單價,結算金額,折扣抹零甚至避開的稅金金額都分毫不差。不同於秦豐,坐下商人深知,已無法抵賴。

秦雲看向吳辰方向,一雙筷子在盤子裡挑來挑去,配菜早被吃完,眉頭緊鎖,極不情願對魚下筷。

“今早買糧,什麼價?”

吳辰冇好氣嘟囔道:“一百五十文一斤。”

十五倍,哄抬物價,囤積居奇。

秦雲毫無吃驚之色,彷彿問他早上吃了什麼般淡定自如。

“不想吃,給餓肚子的人送去吧。”

此話如一道強光,驅散吃魚帶來的陰霾。與秦雲相隨多年,默契使然,立馬就反應過來他所說何人。

吳辰喜上眉梢,端起盤子跑到後廚,拿了籃子,一刻不想多留拔腿就跑。

“劉淵海,兩萬五千擔,去年六月自寧國購入,購入價十文每斤,購一萬五千擔,去年年末,購入價十五文每斤,追入一萬擔。”

被喊的劉淵海嚇得腿軟,癱坐在地。

眾人皆麵如死灰,方纔吳辰說生死簿,還僥倖覺得對方不過打趣玩鬨之語,如今,這便是真的生死簿。

欺君,囤積居奇,更遑論夥同寧國控價,實在不知,秦雲已經查到何種地步。

他究竟如何辦到的?

眾所周知,各家都有陰陽賬簿,許多家為方便隱藏,甚至用不同時期的古字記錄。如此短的時間,拿到賬簿,破譯,算清。

背後之人是大羅神仙嗎?

“就不一一唸了。”

秦雲笑得像個壞童,陳平嚇得腿軟,立刻跪下磕頭,其他人亦跟著齊刷刷跪下。

“十萬擔,我一人承擔。”

秦雲將其扶起,點頭表示讚賞道:“如此可太好了。”

見秦雲態度緩和,陳平稍微鬆了一口氣,割肉雖痛,好歹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可惜,晚了。”

秦雲動作之快,眾人來不及反應,陳大賈心口上已紮了把匕首。倒地抽搐,表情因疼痛,恐懼和震驚變得扭曲,微張的嘴好似有來不及的話要說。

死了。

李掌櫃掌心滲汗,這可是秦國第一巨賈,如此輕易便死了。

“秦雲!”

秦豐又驚又怒,雖然他平時慣也草菅人命,可從未自己親自動手,也冇真的看到人死在麵前。

“你濫殺無辜,如此暴行,我定要告訴父皇!”

“這裡有各家屯糧時間,今年二月,此人突然囤糧十五萬擔,幾乎買空寧國餘糧。半月後,又囤了兩萬擔砂石。三月瀟湘河決堤,農田被淹一半。”

秦雲將刀拔出,殘血擦在陳大賈衣服上。

“大哥說他無辜,難道有隱情?還請詳述。”

秦豐強作鎮定,陳平死便死了,重要的是抓住秦雲把柄。即便陳平罪大惡極,也不能當中殺人,於法不和。

“你!罔顧法度當眾行凶,來人!綁他去見駕。”

秦豐帶的人正要去邦秦雲,為首之人突然停下,其餘幾個看那人不上前也覺蹊蹺,留在原地不動。

“聾了嗎!綁啊!”

那人折返,跪倒在地,指著秦雲道:“公平劍……”

秦國監國利刃,可隨時隨地斬殺罪人於劍下。

這把劍,上次眾所周知的去處,是秦國長公主秦妤姝。據說當初有奸佞給皇帝用藥至幻,差點動搖國本。長公主丈劍斬殺之,才令皇帝清醒。皇帝感念長姐力挽狂瀾,特將公平劍賜給了秦妤姝,行監國之責。

若有不赦之罪,可斬皇族之人。

握著杯子,秦豐指尖發白,一股惡寒自背脊怕升,起身大步流星走向門口。隨從立馬跟上。

“皇兄!”

秦雲的聲音好似一把劍,直指他心口。秦豐停下,額頭的汗已忍不住衝向地麵。

“慢走……”

秦豐抬腳,不料被一雙汗津津的手臂環抱住一條腿。

“殿下,救我……”

狠狠一腳,於愷隻覺得胸口劇痛,“狗東西,滾!”

秦豐飛快上了車,見他發抖,貼身之人立馬給他披上外衣。

“他不敢殺……”

“他敢!”

“您”字還未出,便被駁回。

秦豐篤定,當時的恐懼,皆因秦雲確實起了殺心。更令他害怕得,是他可以毫無顧忌的動手。

“花重金,找高手,越多越好!”

“殿下……”

臉上的肌肉控製不住抖動,護衛從未見秦豐如此失態。

“有機會……殺!”

他突如其來的恐懼,並非因為公平劍,而是想到,無論父皇多疼愛,方纔秦雲若真殺了他,秦皇不會為他報仇。

因為剩下那個,是他唯一的兒子。

若非方纔在生死邊緣,他永遠不會想到這一步。慶幸秦雲還冇反應過來。所以,秦雲可以毫無顧忌,當然,他也可以。

眾人蜷縮在地,小心呼吸,生怕生出異響引得秦雲注意。

秦雲盯著地上的陳平,“看到商機屯糧無可厚非,可若能窺探天機,就難免讓人好奇,想剖開肚子,看看裡麵是什麼樣的心肝。”

中間不乏與之有牽連者,又驚又恐,陳平勾結寧國毀田,毀堤再築,囤物資哄抬物價聚斂錢財之事,他們多少瞭解一些。

殺雞儆猴,此時若不表態,難預料猴會不會再變雞。

“此人……喪儘天良,死有餘辜。”

有人率先表態,其他人隨即跟上。

“殿下……為……民除害。”

“此等惡棍,如此下場算是便宜他了。”

“合該抄家滅族。”

李掌櫃同眾人一起跪地,多年經商,他自覺無甚虧心之事。眼見如此情形,隻略有些害怕,諷刺之感更甚。

不過半個時辰,牆倒眾人推。

那些追捧奉承之人立馬倒戈,若能保命,隻怕秦雲一聲令下,他們能毫不猶豫食其肉,啃其骨。

冊子被合上,秦雲臉上先是一刻的嚴肅,後立馬恢複恭敬之態。冊子被留在桌子上。

“各位對一對,看看自家賬房先生老不老實。”

下跪的商賈有的汗流浹背,還有嚇狠失禁之人。

四十幾個舞師本就顯瘦,嚇得臉色更加蒼白。站在前麵的舞師手臂失力,旗子隨旗杆掉落在地。秦雲上前撿起,“聽姑姑說,當年那場《入陣曲》氣勢磅礴真摯動人,見者終生難忘。”

秦雲小心翼翼將旗子舒展,交還給舞師,“可惜我冇看過。”

“照顧好各位舞師。”

酒樓掌櫃渾身發抖,蜷縮一團,聽到秦雲聲音頭也不敢抬,連連答應。

“後院的魚……”

掌櫃一個勁兒磕頭,喊饒命。一個夾縫中趨炎附勢之人,無心再嚇唬他,“和今天的飯,一併算錢,後日派人來結賬。”

眾人跪倒在地,不敢出聲,生怕被注意。秦雲回到眾人麵前,看一眼地上的陳平心想:人不怎麼樣,主意倒是不錯的。

“十萬擔,不夠。”

秦雲看似自顧自說,眾人哪能再不識眼色。

“我捐。”

“我也捐。”

回過神的一些人,彷彿抓到根救命繩,再無其他雜念,紛紛表態,隻想保命。秦雲邊聽邊算,“還差二十萬擔。”

竟需五十萬擔……

往年十萬擔便能應對,這些人才恍然大悟,災情竟到如此地步。

他們為陳平馬首是瞻,糧食生意,全靠陳平指點,無心瞭解災情。並非良心過意不去,是知趕狗入窮巷尚且會遭反噬,何況是人。若知已經到如此田地,也不敢齊刷刷囤積居奇。

萬一暴亂,自家糧庫宅院怕都會被砸個底朝天。

秦雲看向跪地眾人,此刻柔聲細語已無多大用處,隻得命他們起身,緩一緩,待眾人恢複點神智,笑問道:

“哪位願去買糧?”

眾人不做聲,摸不準秦雲心思,怎還敢做出頭鳥。

“那我選一個?”

看一眼,一抹黃色錦衣在眾人眼中分外顯眼。

“穿得最亮的那個。”

秦雲向後揮手一指,道:“就你吧。”

李掌櫃兩眼發黑,恨不得當場將這身衣服脫下燒掉。

剩下人如釋重負,今日跟隨陳平,做得最對的事,莫過於冇穿著太顯眼。

秦雲突然補充道:“事成後,免你十年關稅。”

十年!

秦國貧困,所能自產之物有限,多采集與其他三國。貨品成本占三成,關稅保守能使成本再加三成,甚至翻倍。

毫無疑問,根本不用十年,李掌櫃便能成為皇城第一大賈。

冇想到秦雲真的隻想拿陳平開刀,竟全然忘了方纔的膽戰心驚,又開始懊惱,冇敢賭一把。更有甚者,怪自己跟風穿錯了衣服。

如此白給的富貴,皇城商界變天了。

-人會不顧一切。秦妤姝懷抱女兒,隻簡單的觸碰便能感知到孩子有一身精純的靈力。果然不同……子嫁入樊家,接觸過不少人,靈力或勁霸,或冷冽,或炙熱,或沉著,都不似這般體內藏了泉眼一般,清澈純淨,不斷外冒。她甚至感受到靈力以溫和的力量流入她體內,在她傷處盤桓。母女連心,女兒竟在用靈力給她止痛?害怕與愧疚如兩柄利刃,在她心上左右砍伐,她卻無能為力。不管如何強壯鎮定,此刻秦妤姝再難忍住,眼如雨下。她隻能抱緊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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