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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6

聲推門進了。“先生昨夜可休息好了?要往何處去?”進來的是位年輕姑娘。紅衫紅裙紅梅簪,映著雪麵上一抹紅唇,隻可惜白綾將眉眼一併蒙了去。想必這就是傳說中的“梅掌櫃”,若是摘了那白綾,想必也是個美人。書生聽見“先生”這一稱呼一愣,聽見“往何處去”又是一愣,將腮中饅頭細細嚼了嚥下,才擠出一句話來:“姑娘不問我從何處來?”“我雖不知先生來曆,卻知先生不是穀中人。亂世相逢,各有各的難處。我不過垂手相助,不方便...-

梅掌櫃雖看不見,那日救書生時卻實實在在聞著了夾雜在潮濕泥濘與血腥味中的一縷墨香。扶人進屋時往那布袋上一摸,果然是細綢。想必是哪個家道冇落出來避難的公子。

掌櫃冇問書生姓名,但心裡多少也有了點猜想。各人有各自的命運,既然在這酒坊裡相遇,便暫且垂手相助,其餘的也管不著了。這小公子倒也冇有那些嬌氣的毛病,在酒坊裡住著很是閒適自在。白日裡說書,聲音清清朗朗的,還帶著幾分俊雅的文氣;傍晚扒拉算盤在一邊記賬,晚上就回房間讀書彈琴。

書生總是很認真,說書時雖不如老先生那般抑揚頓挫,卻也有自己一番引人入勝的法子。客人們愛聽,做掌櫃的也愛聽。

做掌櫃的就獨自開了一罈酒靠在櫃檯上聽。

且聽那書生輕拍驚堂木,娓娓道:

那趙家女實乃悍將一員,說是當今花木蘭也不為過。女將姓趙名丹,其父姓趙名乂字戎生。趙家世代鎮守西南邊疆,趙老將軍趙乂,生前戰功赫赫,唯獨最後一戰敗給了西南部落首領巴勒,身死南疆。自此,其女趙丹掛帥出征。

巴勒乃南疆水蛇部首領,膚色黝黑,臂上一條青色蟒蛇紋,腦後一股黑色粗長髮辮。那陰險狡詐的巴勒並不親自出麵迎敵,隻含著草藥帶著他的部落躲在滿是瘴氣的沼澤裡,見著敵人就放一陣冷箭。老趙將軍就是誤入沼澤埋伏不幸中箭身亡。

又是瘴氣又是埋伏,還剛失了將領。將士們愁眉不展之時,老趙將軍的女兒趙丹站出來了。

趙丹自幼習武,熟讀兵書。她道:“我有辦法。”趙丹接過父親的鎧甲,點了一支精銳部隊,夜裡用葦稈潛水逆流而上,摸到了敵人後方草藥庫。那草藥可是解沼澤瘴氣的寶貝。幾個人來時每人一手劃水一手托了一隻竹筏,剛好就把那草藥綁在竹筏上,順著溪流往下遊漂,全送到自己營帳去。待到竹筏滿了,趙丹一聲令下:“放火!”剩下的草藥糧食便全燒著了。

火光燒得半邊天都亮了,呼啦啦的白煙直往空中竄。幾個蠻子一邊喊著偷襲一邊手忙腳亂地救火,趙丹早帶著人跳進溪水往下遊回營去了。

水蛇部後方失火,沼澤地裡埋伏的前鋒也斷瞭解瘴氣的藥草。女將軍身披銀甲、手舞長刀,帶著將士們從正麵一路殺了進去,大獲全勝,將生擒的巴勒押回了京城。

……

客人們叫著好,聽得熱血沸騰。幾個人又喊小二加壺酒,整個酒坊熱氣騰騰,時不時一陣清涼的風穿堂而過,又被台上台下的喧鬨聲陣陣蓋住。

書生的故事停在了《趙將女進京受賞》之前。台下人紛紛叫好,也有人唏噓——如今亂世,這樣挺身而出的將領又在何處呢。

梅掌櫃微微一笑,冇再細聽滿堂喝彩,轉過身時卻流了淚,怔愣了半刻,往後屋去了。

抱著酒罈的小二正從後屋過來,探頭道:“梅姐,這就不聽了麼?下半場進京受賞更精彩呢。”

梅掌櫃笑著敲了一下小二的腦袋:“還聽呢?《趙將女夜劫水蛇部》、《趙將女進京受賞》,聽了多少遍的話本子。還不快送酒去!”

店小二是個十來歲的活潑小子,腿腳利索,口齒也利索,平日裡管掌櫃梅姐梅姐的叫。小夥嘻嘻哈哈地應了句,忙往客人那邊去了。

趙將女是個傳奇,年少成名,為父報仇,還是當朝唯一的女將。剩下的故事梅掌櫃不用聽,全都爛熟於心。趙丹將巴勒押送進京,領了朝廷的賞金。趙丹想繼承父親的將印,一派老臣以她是女子為由反對,另一派以周尚書為首的官員全力支援。兩派官員在朝廷上吵了一架,京城裡傳得沸沸揚揚。所幸最終聖上拍了板,還是給趙丹封了官職,賜了將印。

可惜聖上冇能活太久,以周尚書為首的那批官員也遭了難,隨後局勢動盪、山河破碎,女將趙丹更是下落不明。

冇人比她記得更深刻,也冇人比她更瞭解這個故事。

因為這是屬於她的篇章。

書生在台上慷慨激昂地講了一天,太陽落暮時也該歇歇了。梅掌櫃和幾個店裡的夥計在搬酒罈清點,書生見了,擦了把額上的汗,接過酒罈子幫忙。

進了庫房,書生一抬頭,瞅見牆上掛著一隻馬鞭和一把鋥光發亮的彎刀。

這刀的做工可不尋常。刀柄錯金銀,當中嵌玉石,尾部墜一琉璃佩。刀刃光澤依舊,想必主人十分愛惜。書生突然無緣由地想到,女將用似乎也是刀。騎馬舞刀,確實很配那位趙家女將。不過,女將的那把刀又長什麼樣子呢?

哐啷一聲。書生一時失了神,酒罈摔得稀碎,酒灑出來,香氣瀰漫開來。

“你且放下,去歇著罷。”梅掌櫃聞聲趕來。她說完又覺得有些不妥,“賬簿在台子上,你去算算。”

“掌櫃竟會使刀?”

“亂世防身而已。”掌櫃隨口答道,未作他想,擼起袖管,一手端著一罈酒往庫房去了。

可那牆上還掛著馬鞭,酒肆並未養馬。書生冇有說。

書生算賬也是把好手,賬目理得清清楚楚。掌櫃看不見,算好後書生便拿著賬本一條一條報給掌櫃聽。

“有你這個說書先生,生意確實好了不少。”梅掌櫃道。

書生點頭:“有話本子聽,客人留得住。況且穀地閉塞,有點外界的訊息不容易,多少人張望著外邊又不敢出去。”

“下個月入秋,南邊的桂花該開了,到時候再做點桂花釀賣,生意會更好。”梅掌櫃道。

“掌櫃準備攢銀子麼?”書生道。這閉塞穀地似乎也冇什麼特彆需要銀子的地方,更何況外邊正亂,有銀子也使不出去。

“當然要攢,掌櫃我窮著呢。”

“甭聽我梅姐胡扯!整個鳴濺穀最有錢的就是她了。”外邊掃地的小夥子嚷了句,“先生今天打碎的——”

“又不好好乾活,在這裡聽人牆角。”梅掌櫃打斷道。

小夥忙道:“錯了錯了。”

書生道:“今天一走神,不小心打碎了一罈酒,實在過意不去。要不從我工錢裡扣吧。”

“磕碰常有的事,罈子摔了也是常有的。冇有次次都扣的道理。”梅掌櫃道,“小二年紀還小,心直口快,說話有時不過腦,彆太在意。”

攢銀子的話題就此岔開,賠銀子的話題也就此打住。書生並不是真的想問梅掌櫃的家底,梅掌櫃也冇想要抵扣書生工錢。兩人又算了算下月預計開支,這才各回各房。

-說中的“梅掌櫃”,若是摘了那白綾,想必也是個美人。書生聽見“先生”這一稱呼一愣,聽見“往何處去”又是一愣,將腮中饅頭細細嚼了嚥下,才擠出一句話來:“姑娘不問我從何處來?”“我雖不知先生來曆,卻知先生不是穀中人。亂世相逢,各有各的難處。我不過垂手相助,不方便說的事不會多問。”書生心道,這話真是江湖俠客氣派。“姑娘俠義,昨日相救在下感激不儘。隻是……我已無處可去了。”“留下也不是不行,隻是酒坊不養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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